明朝伪君子

明朝伪君子-第66部分

    心思不一,焦芳更是给自己贴上了“阉党”的标签,数月之间,大臣们忽然觉得朝中无人,而且混乱不堪了。

    形势大好的弘治中兴局面,被刚上皇帝的朱厚照如小猫玩毛线球似的,几番拨弄之下,转瞬已现衰退之象。

    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天赋,显然朱厚照的天赋并不是当皇帝,而且他并不喜欢当皇帝,如果张太后娘娘的肚皮争气一点,多生几个皇子,朱厚照一定会玩出“禅让帝位”之类的,让天下人瞠目结舌的把戏。

    可惜弘治帝只此一子,连庶出的皇子都没有,这个令天下人称羡的万乘之尊,朱厚照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当下去。

    第二日,朱厚照仍旧罢朝一日,理由是“龙体不适”,这个烂理由自朱厚照当皇帝后已用过无数次,其实谁都清楚,一向健康活泼毫不严肃更不上进的皇帝陛下绝对没那么体弱多病,他充其量只是得了懒病而已,史书对这一时期的朱厚照早已盖棺定论,称其为“武宗怠政”。

    大臣们劝谏过无数次勤勉之类的话,朱厚照充耳不闻,大臣们没办法了,只好转过头来骂太医,皇帝陛下乃万金之体,却接二连三“龙体不适”,朝廷养你们太医吃干饭的?话里责骂太医,却颇有指桑骂槐之嫌,瞎子都能看得出来,言官骂太医,意在皇帝。

    言官们别的本事没有,论骂人却是非常的专业,骂起人来不带一个脏字,却能气得人跳河上吊。

    可怜的太医院从此陷入一片凄风苦雨,太医们被言官骂得抬不起头,欲辩却不敢辩,怎么说?说不关咱们太医的事,其实皇帝是在装病,如今皇上的龙体虽不至于可生裂虎豹吧,至少也是日食半斗,荤冷不忌,无论从哪个脉象上看,都不像有丝毫“不适”的样子。

    真这么说了,刘瑾一定不介意多杖毙几个太医的。

    …………

    …………

    离廷杖王守仁还有三个多时辰的时候,秦堪踏着上午的艳阳独自进了宫。

    这次进宫的目的很简单,为了救一个人,行动代号:——“拯救圣人仁仁。”

    秦堪不想跟刘瑾硬碰硬,又要达到救王守仁的目的,这个时候就只能靠朱厚照发话了。

    乾清宫里一片喧闹,好好的帝王寝宫自从换了新主人后,便完全变了味道,日夜吵闹喧哗不休,人声鼎沸且乌烟瘴气,就跟黑社会把赌场开进了皇宫似的。

    殿内仍旧进行着朱厚照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斗鸡。

    张永,马永成等人如往常般围着朱厚照,脖子宾青筋声嘶力竭地喝彩鼓劲儿,一个掌了御马监,一个掌了内库财政,二人却没有改变多少,时常放着正事不干,跑到朱厚照面前献殷勤。

    秦堪站在宫门外静静看着里面喧嚣至极的场面,暗暗叹了口气。

    罢朝,斗鸡,一帮貌似j佞实则确实是j佞的家伙围着,这场面任谁看了都是一幅活生生的昏君嬉乐图。

    抬倍“看”小说速一扫,秦堪嘴角露出了笑意。

    很好,刘瑾不在其中,看来司礼监挺忙的,忙得令刘公公脱不开身。

    殿内两只雄姿英发的斗鸡相斗正酣,决斗已处于白热化,立时便要分胜负了。

    朱厚照,张永和谷大用等众人眼睛死死盯着两只斗鸡,没注意到秦堪悄然走近。

    凑近朱厚照耳边,秦堪笑着说了一句很有歧义的话:“陛下,……玩鸡啊?”

    朱厚照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珠子都没转,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声音很耳熟,扭头一见秦堪那张凑近了 的温和笑脸,朱厚照呆了一下,接着像殿中厮杀的斗鸡一样吓得跳起老高。

    “你,……你你你又要祸害我的鸡”朱厚照吓得倒退好几步,敲此时一只羽毛斑斓的斗鸡凭空跳起老高,朱厚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斗鸡的脖子,也不顾斗鸡被自己掐得踢蹬挣扎不已,朱厚照一脸戒备地瞧着秦堪:“别靠近我的鸡,你已连杀我两代威武大将军了……”

    秦堪无辜道:“臣现在什么都没干呢。”

    “等你干出点什么的时候便来不及了,这只鸡可是谷大用好不容易给朕找来的……”

    “陛下……”

    “朕算是看明白了,你生辰八字硬,命里克鸡,什么鸡近你三尺都会死于非命,这只鸡可不能被你再祸害了……”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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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用,快把鸡送进宫后的笼子里好生奉养,莫让它遭了秦堪的毒手……”

    秦堪叹息道:“陛下……不用费劲了,你手里的鸡已经断气了。”

    朱厚照大惊,垂头看去,手里那只威风凛凛的斗鸡已然不再挣扎,小小的脑袋歪向一边,不甘却无可奈何地魂归离恨天了。

    朱厚照嘴一瘪,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我,我的……威武大将军……”

    秦堪同情地瞧着他:“第三代世袭威武大将军了吧?”

    “嗯……”(未完待续)

    ( )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营救圣人(中)

    为救王守仁,秦堪入宫跟朱厚照耍着小心眼的同时,王守仁戴着重镣,被西厂番子一步一步蹒跚地从西厂大堂走出来,他浑身血迹斑斑,显然受了一遍刑罚,幸好全手全脚,刘瑾打定主意要再杀一只鸡给猴子们看,没收到杀鸡儆猴的效果之前,这只鸡必须好好活着。

    数十名西厂番子押着王守仁,走两步便狠狠一推搡,推得王守仁一个趔趄,然后继续走。

    王守仁略显青肿的面容表情很平静,从容得如同盛装去赴一忱宴。

    递上那份奏疏的时候他便对今日的结果早有心理准备了,王守仁并不认识戴铣,可他不能不站出来为这日渐黑暗的朝堂发出一声悲鸣,不带任何功利私心,仅凭一腔公义。

    总有人迟早站出来的,而他,只不过敲站出来了而已。

    番子们押着王守仁出了西厂大堂,将他推上一辆囚车,几声吆喝之后,囚车缓缓朝午门行去。

    今日司礼监刘公公要当着朝堂诸大臣的面,活活打死王守仁,他要用王守仁的死直截了当地警告大臣们,谁再敢不知死活在奏疏里胡说八道,王守仁就是他们的下场。

    …………

    …………

    王守仁站在囚车里穿街过市,囚车晃晃悠悠来到承天门,承天门外的广场上早已聚集了一群大臣,他们穿着正式的朝服,头上端端正正戴着乌纱,静静地站在承天门两侧。

    一名穿着绯袍的官员站在人群正中,双目清正,年迈龙钟,睁着浑浊着老眼,目含悲怆地翘首看着远处,几名年轻的官员搀扶着他,低声安慰着什么。

    这位官员名叫王华,却正是王 守仁的老父亲。

    王守仁的父亲来头也不小,他是礼部左侍郎,不仅官职显赫,而且学问也很不差,曾是成化十七年辛丑科的状元,为官清正,治学严谨,素来被弘治帝所尊崇。

    今日站在承天门广场上,王华只是一位年迈的老父亲。

    远远的,囚车缓缓行来,广场上的大臣们躁动了,愤怒和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迅速传染,人群仿佛一股黑色的大潮向囚车移去。

    王华佝偻着身躯走在最前面,无数大臣簇拥着他。西厂番子们紧张了,纷纷拔刀厉声喝道:“这是刘公公亲自下令杖责的犯官,尔等皆朝廷大员,聚集在此难道欲劫囚车么?”

    王华等人理都不理番子,径自从一片雪亮的刀林里穿行而过,来到囚车前,见王守仁伤痕累累站在囚车里,王华不由老泪纵横。

    “我儿何苦如此”

    神情一直从容不迫的王守仁见到老父亲终于也变了脸色,双目很快涌上泪水。

    “父亲大人,儿子不孝,令父亲担心了。”

    王华摇头:“自小你便没一件事让为父省心,但这件事你做得对,为父以我儿为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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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仁泣道:“权j当道,朝纲混乱,国将不国,诤臣奚用?父亲大人,儿子幼时曾立下当圣贤的志向,父亲当时狠狠甩了我一耳光,儿子今日才觉得这一耳光挨得值,连忠孝都无法两全的人,欲当圣贤何其可笑……”

    王华大哭道:“孝者,小道也,为国舍身方为大道,证得大道可称圣贤,我儿今日已窥得圣贤门径,当年那一耳光,为父不该打的……”

    使劲一擦泪水,王华神情又变得坚毅起来:“我儿且去,家里已为你搭好了灵堂,为父在这里等着收敛你的尸骨,自古最悲者,白发人送黑发人,今日我王家大办丧事,我儿为国舍身,虽悲犹荣,为父定为你风光大葬,只盼来世投胎莫投到这个暗无天日,阉狗当道的朝代”

    王守仁站在囚车里动弹不得,却仍咬着牙以头重重磕了三下囚车的木栏,含泪道:“儿子谨记父亲的话,父亲大人,儿子拜别了。”

    西厂番子见大臣们虽一个个义愤填膺,却也没见劫囚车之类的过激举动,不由大松口气,也不敢大声叱喝,小心翼翼地催着囚车向午门行去。

    看着囚车的渐渐远去,王华只觉眼前发黑,身躯微微椅起来。

    大臣们眼泛泪花,纷纷整理衣冠,自觉朝囚车方向长长一揖,久久不愿起身。

    王华含泪大声道:“诸同僚,站在囚车里的,是我王华的儿子,他的名字叫王守仁来日我大明的史书上,这个名字将光耀千古”

    目注囚车离去的方向,王华用尽全身的力气瞋目嘶吼道:“我儿……壮哉”

    说罢王华喉头一甜,仰天吐出一口浊血,晕了过去。

    王华和大臣们无可奈何地送别王守仁,秦堪却在为营救这位千古圣人而努力着,用他自己的方式为中华的文明留下一颗宝贵的种子。

    “威武大将军壮哉”

    乾清宫里,秦堪面带惋惜地瞧着那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斗鸡,脸色沉痛。

    朱厚照悲伤地瞟了一眼那只死去的斗鸡,脸颊抽搐了一下,幽幽道:“秦堪啊,你还是直接说来意吧,不要告诉我你今日进宫特意为了杀鸡……”

    秦堪忍不住辩解道:“陛下,那只鸡是你杀的……”

    “我知道若非被你吓到,我怎舍得杀它?”

    秦堪心头微定,对小动物有爱心的人,对人类应该更有爱心。

    “陛下,臣今日想向陛下求旨要一个人……”

    “你要谁?”

    “兵部主事王守仁。”

    朱厚照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王守仁?他怎么了?”

    “王守仁涉及一桩案子,臣想向陛下要这个人,带回锦衣卫讯问。”

    朱厚照嗤了一声,道:“一个兵部主事而已,想要你自己去提人不就得了,问我作甚?”

    “可是陛下……这个人敲被司礼监刘公公拿下了,咳,刘公公是为了另一桩案子。”

    朱厚照呆了一下,喃喃道:“朕的朝堂里都是些什么货色呀,作j犯科之人,而且犯了一桩又一桩,这王守仁怎么混进朝堂的?”(未完待续)

    ( )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营救圣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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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善恶有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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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城外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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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昔日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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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一炮而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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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欲觐天颜

    跟小处男解释何谓一炮而红委实有些绕口,这些男女生理上的知识以及洞房的知识,都应该由大婚正使或者礼部官员来教他,光教理论还不够,为了把理论和实践完美地结合起来,一般还得从宫中选出几名十八到二十岁尚是处子身的年长宫女,送给皇帝陛下睡一夜,等到处男皇帝对男女之事完全了解之后,才会轮到皇后和皇帝洞房。 binho

    这些还只是大婚之前的准备事宜,寻常大户人家成亲之前,顶多由父母拿几幅春宫教一下子女,皇家气派自然不同凡响,直接上演真人秀。

    秦堪现在没兴趣跟朱厚照解释男女之事,当一件本来很美好的事情形成了一种教条式传授,其美好的滋味肯定荡然无存。

    …………

    …………

    大明皇帝说要放炮,而且不是放洞房的那种炮,秦堪不得不照办。

    朱厚照的意思很简单,他要在大婚时听声响,他自幼尚武,大婚也得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大婚,不但要吉利喜庆,还要威武霸气。

    至于二者能不能共存,看起来有没有违和感,这些不在朱厚照的考虑内。

    他要的只是热闹而已。

    秦堪忍不住想象未来的大明皇后被礼部官员恭敬接出府时忽然万炮齐发的景象。

    ——皇后娘娘会不会被吓尿?以后她还怎么活?礼部官员会不会答应?他们怎会容许皇帝在大婚时干出这么荒唐的事?

    秦堪重重叹气。

    朱厚照又给他找了个好差事啊。

    出了皇宫,秦堪左思右想,终于一咬牙,去了礼部衙门。

    礼部如今的尚书名叫张升,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小老头,老头其貌不扬,可他的资历却不小,他是成化五年己丑科的状元,其人颇具风骨,曾经因直言而得罪当时的大学士刘吉。而被刘吉邀科道言官所诬,被贬离出京,直到刘吉被罢官才回京复职。

    礼部衙门内,张升忙得脚不沾地。

    朱厚照大婚在即,几乎所有关于大婚礼仪仪式方面的事情全由礼部负责。甚至连招待朝鲜。琉球,交趾等藩属国朝贺使节也由礼部承担,张升最近已心力交瘁了。

    这是个做人做事很踏实的人,讲究“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这种人往往也非常讲原则,行事古板,思想顽固,简直是大明文官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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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堪穿着大红麒麟袍服慢慢走入礼部衙门。却见衙门内人影穿梭,来往匆忙,一股如临大敌的紧张气氛扑面而来,秦堪怔忪片刻,这才终于对朱厚照大婚有了一个清晰的概念。

    是啊,那个只懂玩闹嬉戏的少年马上要大婚了。

    …………

    …………

    官场是个讲规 矩的地方,锦衣卫指挥使到访,张升再忙也要见一见的。

    衙门二堂的暖厅内,张升与秦堪二人分主宾落座。当秦堪摸着鼻子颇有些讪讪地道出来意,张升却呆楞住了。

    “大婚那日……调十门火炮?”张升脸色隐隐泛出铁青,身躯微微发颤。

    可以肯定,他绝不是兴奋。

    秦堪急忙解释道:“助兴,纯粹只为助兴。别无他意。”

    张升阴沉着脸道:“你知不知道皇帝大婚是大吉之日,大吉之日连刀剑都必须封鞘不出,你却要放炮?”

    秦堪急忙撇清:“不是下官要放炮,是皇上要放炮。下官只是来转达皇上的话。”

    “简直荒唐至极!皇上怎会如此胡闹!这是他一个人的事吗?这是举国上下臣民的事!是关乎社稷宗庙的大事!礼部绝不允许他这么做,想放炮可以。把老夫塞炮筒子里去!”

    “这多没礼貌,尚书大人言重了。”

    “哼,秦指挥使,虽说君君臣臣乃人伦纲常,但也不能凡事唯唯诺诺,皇上年幼,所言所行难免胡闹,正需我等臣子教导纠正,而不该放纵自任,此非为臣之道,长久下去,陛下必被臣子娇惯成昏君暴君不可……”张升捋须盯着秦堪,缓缓道:“老夫曾闻秦指挥使虽为武官,却是文人出身,曾中绍兴府试第一,又作千古佳篇《菜根谭》而扬名天下,能写出如此传世之作的人,按理说应该颇具气节,为何见陛下胡闹也不劝谏,反而为其乱命而奔走?”

    秦堪闻言微微色变。

    话说得很委婉,但话里的意思秦堪还是听懂了,言下之意无非暗讽他没有文人气节,为邀皇帝欢心而唯唯诺诺。

    张升对秦堪的看法,或许正代表着如今整个大明朝堂对秦堪的看法,他秦堪果然不被朝堂文官所容。

    沉默许久,秦堪强自一笑:“陛下不过想在大婚那日放几声空炮而已,尚书大人非要将此事与气节风骨扯在一起,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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